杨玉良建言企业家:通过技术去改变、创造、驱动市场
由上海市浙江商会主办的“第五届世界浙商上海论坛暨2020年上海市浙江商会年会”于2021年1月3日在上海举行。中国科学院院士、复旦大学原校长杨玉良出席并演讲。
  以下为演讲实录:
  杨玉良:我的主题主要集中在“科学”和“技术”。
  大家注意到没有?题目叫“科技赋能”,但实际上各位企业家谈的都是“技术赋能”,中国那么多实践,总规把科技放在一起,以至于像我们这样的人在说话的时候,经常会说科技怎么样,甚至有企业说科技型企业,注意,大部分企业都是技术型企业,“科”字一定要小心。
  稍微花点时间讲清什么是科学,什么是技术?科学和技术之间是什么关系?
  大家查网上包括以前早就有的定义,一般都认为科学没有任何功利目的。什么意思呢?做科学研究、立题目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今后有什么用,不管的。驱动力无非就是他想探索真理到底怎么回事,这种精神在中国古代是比较缺乏的。中国历来不缺乏工匠精神和技术思维。
  尽管把科学和技术这两个词总是放在一起,但实际上科学和技术是两件非常不同的事情。现代一般分成科学是:纯科学、应用科学、技术。这三个层面有相互包含的关系,任何一样技术都不可能离开科学,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而把概念混起来。
  从科学的历史来看,实际上原来政府对科学是不感兴趣的,所以中世纪时很多科学研究都是有钱人资助的,相当于“养门客”。大家可以看一下大数学家高斯的书,第一页就写着“献给某某公爵/伯爵…”。为什么?因为是他出钱养他的。经过一战和二战以后,政府发现科学技术有用,政府开始介入科学和技术,尤其是二战更加严重,甚至于科技在很多方面决定了战争的走向。
  二战结束后,世界上有两种科技体制:
  (1)国家从纯科学到应用都做,相当于中国等国家。
  (2)除了军工领域外,其他应用科技不做,相当于美国和欧洲国家。国家出钱的除了军工应用、国家安全、国防外,其他方面国家出的钱,只是资助基础研究。
  对我们国家来讲,这三个一起管起来应该会有好处,科技部从基础纯科学一直做到应用,各种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说起来是纯粹基础的,但看申请的表格中总会有一个问题,立项的依据是什么?立项的意义在哪里?如果不写上今后在什么方向有用的话,可能那项目拿不到。由此导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里的很多项目严格来讲连应用基础都算不上,因为应用基础是带有学科性的。
  如果一级学科是物理,固体物理相当于二级学科,二级学科里的基本问题应该定义在应用基础研究。实际上连应用基础都算不上,导致一批人投机,在科技部拿到应用研究项目,里面的数据积累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拿钱。由此带来了问题,挤压了纯基础、纯科学的研究。像任正非先生讲到的数学家研究结果导致了他对图像处理的兴趣,这最多只能算应用基础。
  应用基础和技术在研发的时候需要大量投入,但应用基础除了特别的航天事业会需要大量投入;未来的纯技术研究最缺的资源不是钱,和应用基础和技术不一样。纯粹科学研究最需要的是思想的发散性能力。
  有人说列“卡脖子”技术的清单,在某些方面可以,但如果你要走向世界前列去,不是靠人家已有的技术,人家卡你脖子时想法把他的手拿开;而是应该自己形成自己的手,可以卡别人的脖子才算厉害,这靠什么?技术和科学又联系起来了。
  日常当中经常要把科学和技术做一定的分离来考虑,这样思考更有价值。政府投入基础最好的做法是给你钱我就不来管你,你如果看准了人、给了钱,你越不去管他,他的贡献越大,就相当于风险投资。
  用两句话来总结前面的说法:
  第一,纯科学是“道”,是直接和文化思想关联的,引起大众思维方式的改变。
  第二,技术是“术”,会和“道”有结合,但“术”是“道”的应用,是通过改变人的生活方式,就像现在有了手机、网络改变了很多生活方式,通过此途径再来改变人的思想。这两条途径缺一不可。
  最近我一直在浙江跑跟我专业相关的企业,我发现一个现象,商会可以关注。有一批民营企业进入的行业是传统行业,和服装一样。但是进入以后这些行业是国有企业不愿意做,民营企业有本事通过扩大市场、扩大生产销售规模、做好市场、做好管理、节约成本,从而赚钱。但是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以后,如果有大笔资本进来是很脆弱的,因为门槛太低,谁都能进来,甚至有些已经做到亚洲最大的某种产品,但危险性仍然存在。
  这些企业要么刚上市、要么准备走向资本市场,这些企业对技术的需求是极大的,如果技术上没有比别人高一点点的话,很容易被淘汰。商会以及其他已经成功的很好企业有必要关心这些企业。
  大家一起努力,对在座各位在企业从事技术创新工作的人表示尊敬。我们的工作应该分开来,我们做的前端一点,而你们是直接跟市场接触的。科学是你对什么东西感到好奇,为什么这个东西是这样?
  技术研究是“市场驱动”,但大家不要忘了“驱动市场”,可以通过技术改变、创造、驱动市场,而非简单的市场提出来要什么你就做什么。
  大致跟大家分享这点,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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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梁斌 SF055